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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务印书馆打杂的一个,也翻翻书,竟似一个假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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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隐的东京旅行之六·异国秋思   

2009-10-15 09:51: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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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女士的《东京小品》起初是发表在1930年12月号的《妇女杂志》上的,这份杂志按照广告说明,总是每月一号发售,因此组稿的工作一般早在十一月中上旬就得完成。更何况这家杂志因为1925年12月之后随着主编与写作班子触怒了王先生,各自逃散讨生计,几乎就要无法收拾。被商务馆临时推上前台救场的杜就田先生不得已,只好令编辑部养成了提前三个月讨要征文或其他一般稿件的习惯,比如在11卷12号(就是1925年最后一期)的一则启事就是这样说的

“妇女杂志第十二卷第四号征文

……二月半截止”

此后《妇女杂志》讨要征文或其他来稿时,莫不如此。纵然这样,也还是因为某些不便明言或不必明言的原因偶尔误了出版日期。到1929年主编交代时,大约也沿袭了这样的一种习惯。因此,我们大约可以推出,黄女士的这第一组四则《东京小品》大约是在九月末送交到编辑部的,算上邮局的速度,这些东西想来该是在九月初写完的。

此后黄女士又在《妇女杂志》上连载了五篇《东京小品》,分别是1931年5月号的《樱花树头》、6月号的《那个怯弱的女人》、7月号的《柳岛之一瞥》和《井之头公园》以及10月号的《烈士夫人》。到1931年10月,黄女士的马拉松连载就此完结,此后北新书局编辑印行的《东京小品》便是以这九篇作为了这本书的第一部分“小品”。

说到这里,我们似乎就可以按照这些文章的登载顺序来给它们排序了,对此,笔者要说个“且慢”。这里有一篇文章时间略有不对,这篇文章是《井之头公园》。

要说这时间略有不对的原因也很简单,妇女杂志上的那则是写成后又发表了一次的,或者换个更通俗的说法就是;这属于“一稿多投”。反正一稿多投这事不独近些年,民国时就有了,黄女士碰巧也做过这样的一件事;《井之头公园》因为写得早,所以被提前丢到了《晨报》的副刊上登载,那是1931年2月25日发生的事情了。

此后这篇稿子稍加改动,另取了个名字叫《异国秋思》,在1932年9月发去一家《申江晚报》。这还不算完;改写为《异国秋思》的《井之头公园》甚至还被选进了人民教育出版社最近的中学语文读本。

以上似乎扯的略微远了点,总之在发现了《井之头公园》这篇东西的大致写作时间后,至此,我们就可以给黄女士的《东京小品》做一个简单的分类:其一为异国闻见,这一类包含了1930年12月发表的四篇,集中描写了黄女士前往日本后的起居与围绕起居的所见所闻及所感。待站稳脚跟后,就开始如国内一般的细细观察女性生活,并从身处不景气年代且受了压迫的日本妇女身上发现了些悲哀的因素。由此脱胎而产生了1931年5月后登载的后四篇,这也就是第二部分了,可算是“东瀛女谈”罢。

在这两部分之间,另有一篇作为两类文字的分界线,这就是《井之头公园》了。从文内的信息来看,这篇文字大约是写成于1930年的深秋时节的。

1930年的秋天对黄女士来说算是一个稳定期;她搬到了幽玄古雅的新居,结识了热心的邻居,并习惯了日本式的生活。于是她也就乐得过那种平时上学,闲时写作的日子了。虽说日元高涨,但洗澡只消五钱日币。至于其他细节,也总还能打发过去,毕竟来日本前已然是有了预备的。于是太平日子如梭而逝,待到黄女士缓过神时,便是1930年的秋季了。

秋季的天气不消说,是飒爽的。又加以都区郊外绿化好,于是竟有些“凉劲”了。望着房舍外那些野草闲花在秋风中瑟瑟而立的样子,黄女士便发了诗兴,脑子里冒出易安居士秋日里忧愁的名句来,一种“包含着怅惘,同时也有兴奋”的心情油然而生了。更何况还有“窗外蔚蓝色的天空”、“淡金色的秋阳”以及“挟了桂花香的凉风”,黄女士和李先生在书房里伏案许久,此时便再也坐不住了。于是用过午饭,李先生就提议去吉祥寺地方的公园去赏鉴红叶。说起来,在日本倘若谈及依时令来游玩,春季是追逐樱前线,“人人同唱樱花歌”;秋季便是如打猎一般地追寻红叶继而成群结队地前去玩赏。因此,李先生的这个建议倘若找个鬼子来看,那便一定算是极为中规中矩的。于是他们就搭乘了都电赶去吉祥寺预备去风雅一番。

对于这趟路程,1930年和1932年的本文各有一部分介绍。1930年的那版告诉我们,他们在下午三点十分就到了地方,随之一眼望去就是公园的鸟居匾额;到了1932年,细节就略微多了些:

三点多钟我们乘了市外电车前去,──这路程太近了,我们的身体刚刚坐稳便到了。走出长甬道的车站,绕过火车轨道,就看见一座高耸的木牌坊,

这市外电车是京王线或是中央本线暂且先不管,但从路程来看,倒和前文里猜测的“黄女士大约住在武藏野附近”有些相近了。至于那处有着“长甬道”的车站,倒也不必多猜了;毕竟吉祥寺四町里只有一处车站,那就是京王井之头线和中央本线交汇的吉祥寺站。而吉祥寺南口的那一段出口,可是有着连地图上都不敢忽略的极长的通道的。

从吉祥寺站南口出来,就是从武藏野关前町延伸到涉谷宇田川的一条大马路,名曰井之头大道。沿着这条原先只是为修自来水管道而建的马路向西走上几分钟,再向南拐个弯,便算是来到了武藏野三大名池之一的井之头恩赐公园。这一处园子现在的地盘比起1917年建立起来时大了许多,但大归大,整个园林的核心无非还是作为神田川源头的井之头池。这地方水质很好,以至于江户时是将军家放鹰的围场(在这附近的三鹰市也是因了相似的原因),维新后,幕府倒台,这里便给东京府买下,随即就被宫内省征去做了皇家的苑囿,直到1913年才再赐予东京府,而这也就是“恩赐”二字的来源了。

 

且说黄女士一行人从正门方向走来,穿过鸟居,估计是细细玩味了一番匾额上的题字后,就进了公园。于是一种森林公园特有的气氛就扑面而来了。请看:

过了牌坊,便见马路两旁树木浓密,绿荫沉沉,陡然有一种幽秘的意味……

森林公园的妙处乃是空气中的“负离子,虽说这玩意而今弄得“大和魂”一般(倘不清楚,推荐去看夏目先生某部诙谐大作的第六节:大和魂是三角形,还是四角形?大和魂实如其名,是魂。因为是魂,才常常恍恍惚惚的。”),以至于竟有些坏了名声的意味。但森林或瀑布处容易让人心情平静继而诗兴大发总还是说得过去的。于是黄女士也没能幸免,在浓郁的负离子当中,一片诗境便浮现了出来:

……一个披着金色柔发赤足娇靨而拖着丝质白色长袍的仙女,举着短笛在白毛如雪的羊群中远眺沉思。或是孤独的诗人,抱着满腔的诗思,徘徊于这浓绿森翠的帷幔下歌颂自然。

了解西方文学的人一旦看到这个场景,想来会脱口而出,这不是阿卡迪亚(Arcadia)的招牌么;有田园牧歌,兼以金发美人及骚客歌人,平日无非放牧羊群或吹笛踏歌的意象,但凡读过点西洋文学的,大抵会想到这处希腊桃花源。

而若提起桃花源,那我们便不免会想到在林中“复行数十步”的老法子了。黄女士虽然不是武陵人,但看到一片密林,总还是会慢慢走过去,于是这果然就豁然开朗了,就看前方有着一番如许的景象:

……露出一条一条鹅卵石堆成的斜坡路,旁边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树,阵阵青草香从风里吹过来。

此情此景猛一望去,真个大有些心旷神怡的意味;虽然前方并非是桃花源,但总也有些近似的地方,毕竟这公园的妙处就是各种树木种的甚多,单单是樱花树便沿了井之头池种了585棵,枫树虽说少了些,但也是沿着西南侧的弁天池种了许多的。至于冬青或杉柏那些寻常的观赏树木,便更是自不待言。黄女士一行就在这园林里徜徉了一番,且不提是向西南方弁天池方向走或是往东南方七井桥方向去,总之没过几步,就来到了一处小店。按照黄女士的叙述,这就是一家“东洋式茶馆”,这家店究竟是如何的呢?

按照1930年时的说法,这家店是如此这般的:

里面陈设着白色的坐垫和红漆的矮几,两旁柜台上摆着水果及各种的零食。

后来黄女士在1932年补记时又补充了一下:

里面设了几张小矮几和坐褥,两旁列着柜台,红的蜜桔,青的苹果,五色的杂糖,错杂地罗列着。

一般我们说起东洋的茶馆时就总会想起“吃茶店”这种名称,继而想到那类推门进去,摇铃一响,午后柔和的阳光懒散地洒满包厢与木地板的地方。然而这家店又有些不同,它是敞着门的,溜达到这里的黄女士便能瞥见店里的陈设。见到了那蒲团也似的垫子和涂了漆的几案,于是也就认定了这是家或许该被称做是“甘味処”的东洋吃茶店。不过就算没瞥见店内的陈设,黄女士也有足够的理由认出这里来,原因也简单,八年前她和同学来日本游览时,曾在此处歇过脚的。那正是她入了文学研究会不久,意气风发然且将要从女子高等师范学校毕业的时候。

由着“茶店”这个地标,我们差不多可以猜出来黄女士的大致位置了;且说井之头公园单单是井之头园区(不计御殿山园区的话)里有四处茶店一处咖啡店,而咖啡店按照本文,是不在考虑范围之列的,于是问题就集中在茶店上。这几处店分别是:正门入口附近的松月庵,过了七井桥,成犄角之势相望的明水亭和富士亭以及井之头弁天池附近的井泉亭。而松月、明水和富士这三家店都是老牌拉面店,唯有井泉是老铺茶店,且其位置也符合“一路走来,豁然开朗”的情况,更何况按照黄女士后文回忆起此后在店里的情况,那大约是这样的

……酌着日本的清茶,嚼着各式的甜点心

到1932年时,这又修正为“一些奇甜的东洋点心”,而井泉亭正是以“汁粉”(红豆沙)类甜点作为招牌的,这种以红豆为主料,另添了其他小料的东西是极甜的。靠着这个特征,我们估计就可以把目标锁定在井泉亭了。

 

井泉亭作为一家创业于幕末的老铺吃茶店,至今仍在井之头公园里生意兴隆。

且说老字号或是老店面,因了客人众多,自然不免也会有名人在尚未成名时也来勾留一番,比如故址已经改做博物馆的“来来轩”拉面馆就挂了照片,宣称周总理在东京游学时可是来这里品尝过的。井泉亭是否如此宣传过我并不清楚,但就文章来看,黄女士游玩时路过这里应当是没有什么疑问的。

大凡故地重游,总会感慨万千,古有刘郎二度,今有……其实倒也不用多说,比如黄女士就看着井泉亭而大发胸臆了,请看:

……于是潜伏于心底的印象,如蛰虫经过春雷的震撼醒起来。唉,这时我简直是被那种感怀往事的情绪所激动了,我的双眼怔住了,胸膈间充塞着怅惘,心脉紧急的搏动着……

她如此激动不为别的,只因眼前如走马灯一般出现了一些“曾被流年蹂躏过的往事”,甚至还是“不堪回首的往事”。这一切都是要先追溯到1922年的。

要说起1922年的这次东京之行,倘若你们还记得第一节里黄女士说在领馆买票的事情,就大约能记得来;女子高等师范学校的一众学友,由师长带领着前去日本作了毕业前的旅行。因为她们是春季来的,所以东京的名胜便尽览无余。于是不论上野的樱花还是井之头的樱花都被一捞看之。至于在井之头的井泉亭歇脚吃点心,自然也算得上是一处值得回味的插曲。

对黄女士而言,这次旅行最大的收获莫过于一干学生被引去拜谒名戏剧家岛村抱月的墓时,她即席提议将岛村和与之相恋多年为他殉情而死的女演员松井须磨子合葬一事。那时她作为文学研究会第十三号会员与国内小有名气的女作家,可算是“被搂在幸福之神的两臂中,充满了青春的爱娇和快乐活泼的心情”。那段日子对于从小到大没享受过几天好日子的黄女士来讲,自然是“多么值得艳羡的人生”。

但黄女士很快就想到了此后发生的事情,那与毕业仅仅相隔一年的回忆让她喟叹了

但是流年把一切都毁坏了!谁能相信今天在这里低徊追怀往事的我,也正是当年幸福者之一呢!哦!流年,残刻的流年呵!它带走了我的青春,它蹂躏了我的欢乐,而今旧地重游,当年的幸福都变成可诅咒的回忆了!

对黄女士来说,可诅咒的回忆似乎不少,暂不说黄女士毕业后在宣城中学教书时吃尽苦头,且说她在就学时便结识了同在文学研究会内的郭先生,接着毕业后过了一年(1923年)就不顾舆论与他结了连理。读过黄女士传记的都知道,这是她人生的一大转折点,这场婚姻且不说按照当时的观点,就是现在看去都是很有些惊世骇俗的;郭先生尚有家室,但黄女士却还是和他结合了。

黄女士以为只要有了爱情,什么问题都没有了。然而真相并非想象的那样,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理想中的结婚生活,和实际的结婚生活,完全相反”。幸而郭先生只是学校教务繁重,但这留给黄女士的摊子也已经是如此这般的景象了:

伊原是天边野鹤;从来顽憨,那惯到厨下调羹弄汤?闲时只爱读《离骚》,吟诗词,到现在,拈笔在手,写不成三行两语,陡想起锅里的鸡子,熟了没有?

于是她就在做贤妻良母相夫教子与学生时代的作家梦想中有些纠结了。结果命运却将她折磨;郭先生正如前文所述的那样,在1925年的7月一病去世。而以此为开始,她人生中最不忍卒读的一页就此展开;首先是带着孩子去福州投奔郭先生的遗族,结末被婆婆迫害,于是只得先辗转去上海后流落在北京,在三年间,她的母亲、至交(即石女士)与兄长相继病逝。她悲不自胜,于是大病一场,几乎死掉。后来以此心路历程为依据,写了一篇《归雁》算是纪念。

黄女士怀着这样一些悲哀的情愫,就开始叹息那段时日了

唉!这仅仅是七年后的今天呀,这短短的七年中……我攀援过陡峭的崖壁,我曾陨坠于险恶的幽谷,虽是恶作剧的运命之神,它又将我由死地救活,使我更忍受由心头滴血的痛苦,它要我吮干自己的血,如像喝玫瑰酒汁般……

也正是因为这里,我们大致可以得出结论;本文确实是写在1930年的秋季的。所谓“七年”,自然是相对1923年无疑。因为1932年时,此处就改作了“九年”。

 

人在心情悲恸时,多少会对周围的环境有些视而不见,杜甫就提过“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那就是心情哀痛时,周围景色如何那就是不在乎了,只会眼神空洞地望去远方。于是杜子美登上高楼吃酒时就不管周围陈设,只情向远方看去,看到的便是天际的江流。

黄女士在想到这几年的遭遇时,不免也有些这样的心情了。于是她本来预定走去观赏枫叶的路线就这样在不自觉中转了个方向,转而踏上了一条“野草丛生,花径不扫”的密林小径。

俗话说,疑心生暗鬼,俗话又说,魔由心生。满心悲哀的黄女士彳亍在小径上时正是有了这样的心情,加上身体有些不好,她竟有些幻听了

……忽然听见一阵悲恻的唏嘘,我仿佛望到张着黑翅的秋神,徘徊于密叶背后,立时那些枝柯都颤抖起来……

俗话说,秋季象征着抑郁,所以秋神尾随着抑郁的人也算投其所好。不过“秋神”这东西,谁也没见过。更何况,四季里,秋季属金,金对应色白。可本文里的秋神身上却长了一对黑翅膀。长黑翅膀的不是别的,乃是死神,比如她也是写在1930年的《地上的乐园》里同样也这样写了死神。因此黄女士就在后来把这段稍作修改,变成了这样

我仿佛看见张着灰色翅翼的秋神,正躲在那厚密枝叶背后。

好在我们也不必多管那秋神究竟如何,因为它躲在枝叶中见不到。更何况比起那无形的秋神,黄女士经过秋草中惊起的一片秋虫声是更令人伤感的。那种半死不活的凄切鸣声便让她直接想到了“哀乐”来;这可是那些年里没有少听的东西,于是复又想到自己的三尺微命,便再没了前行的力气,就此停在路边的长椅上歇脚。就在这里,黄女士瞥见了井之头池的游船。

水上涌起一层细微的波纹来,两个少女乘着一只小划子在波心摇着画浆,低低的唱着歌……

倘若要在井之头看见游船,那便至少要走到井之头町四丁目或者过了七井桥那样远的场所。又因为黄女士是被风吹开树枝而见到游船的,所以这个位置想必就是井之头町四丁目附近的路上。而这已经距离玩赏枫叶的名所——弁天池距离得很远了。而这弁天池一带又有个流言,说的是倘若男女二人结了连理,又搭乘同一艘船下水,若不去弁天池附近烧香,则必遭辩才天天谴,一定散伙。黄女士此处提及的乃是两个女子,想来就不受影响了。但这一处看似浮光掠影,实有所指,在1932年的版本里,前文中道出了玄机。请看

在那一天午饭后,波便提议到附近吉祥寺去看秋景,三点多钟我们乘了市外电车前去,……

文中的“波”者,不是别人,多半是指黄女士的挚友,石评梅女士,因为她有笔名叫波微,所以她们也以笔名为相互的称呼。因而此处黄女士想必便是无意中想到了自己与已去世两年有余的石女士在此泛舟的情景。

  

有关黄女士和石女士交友同游的那段经历,不用看太多的文学史或传记,最好的追溯法就是看黄女士在1925年后的一串作品。从《灵海潮汐》到《象牙戒指》,基本上算是把那种因了心境相似的惺惺相惜、因了才情相近的击节赞赏、因了经历相似的同病相怜写的清清楚楚(尤其是《象牙戒指》,就算是黄女士在写了为石女士的三篇悼文后另作的一篇别传)。如果黄女士在公园感怀的时候,想起旧友来也是合情合理的。更何况对于这种情况,近些年还有一种时髦的文章做法;那就是翻起黄女士的作品,找出其中提及她对异性婚姻的态度,然后就此指出她在文章里想提倡一种同性间的友爱及至亲爱的意图(比如妇女杂志研究会有位陈慧文先生就此话题写过篇专文,虽说有一两处显得急躁,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值得参考的)。因而这里我们如按照这个思路多走一步,那么差不多就可以推出来那舟中的便是黄石二人。且此后黄女士就写出了《象牙戒指》,这段记忆自然也是在她脑海的中央的,故而停留在波心,两年后,《象牙戒指》写完了,这就自然变成了“从波纹上划过”

但不论《象牙戒指》是否写完,黄女士想到那段时日总会觉得不堪回首的,更加上秋风一吹,于是想起那日里在北平的际遇,就多少有些秋思莼鲈的思绪了:

同时那北海的红漪清波浮现眼前,那些手携情侣的男男女女,恐怕也正摇着画桨,指点着眼前清丽秋景,低语款款吧!况且又是菊茂蟹肥时候,料想长安市上,车水马龙,正不少欢乐的宴聚……

不过这些东西对于蛰居海外的人来说,自然是没份的。更何况黄女士又不属于国内那伙作家的任何一派,于是她就感觉自己颇有些“临了剩了我一个孤鬼儿”的情绪了。更何况在那个时候回望故国,却也没有多少好消息,若是想到国府治下的北平,那到底还是一片凄风冷雨下,老百姓穷苦无告,到底还是无甚可说吧。但无甚可说之余总也得有个结论,黄女士便做了如下总结:

北海的风光能掩盖凄凉的气象吗?来今雨轩的灯红酒绿能够安慰忧惧的人心吗?这一切我都深深的怀念着呵!

1930年时黄女士还想含蓄些,到了1932年,这些答案就直接给了一个否。毕竟世道的凄惶是难以凭借着一两处欣欣向荣而掩饰的。来今雨轩里,文学研究会的高谈阔论若要与国情结合起来,用处又能有多少呢?黄女士是明白人,于是从这时候开始,她的笔锋就开始慢慢转变。比如她回国后,就在神州国光社的陆晶清女士的帮助下,在1932年写了篇反映淞沪抗敌的长篇小说《烈火》,这篇东西在以写情感生活的黄女士的作品中,可算是一个最大的异数,若非天不假寿,定能由此为突破口,多走几步。不过思想的变化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于是在1930年的秋季,黄女士便只是带了满腹的忧思,沿着井之头池继续向东走,转到京王线井之头车站,接着转回家去。至于赏鉴红叶,因为刚才走过了地方,结末竟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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