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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务印书馆打杂的一个,也翻翻书,竟似一个假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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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隐的东京旅行之二·与咖啡店比邻  

2009-09-11 18:04:2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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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了东京,这二位的日本生活也就由此开始了。李先生去求学,而黄女士也同一般的家庭妇女一样,平时去读语言学校,余暇时做完家务因为语言不通,无以逛街,于是就只好在家读书、写作或发呆。在她看来,喧闹的东京“也无非是这样”:

“橙黄色的火云包笼着繁闹的东京市,烈焰飞腾似的太阳,从早晨到黄昏,一直光顾着我的住房;而我的脆弱的神经,仿佛是林丛里的飞萤,喜欢忧郁的青葱,怕那太厉害的阳光,只要太阳来统领了世界,我就变成了冬令的蛰虫,了无生气。这时只有烦躁疲弱无聊占据了我的全意识界,永不见如春波般的灵感荡漾,……呵!压迫下的呻吟,不时打破木然的沉闷。”

当人百无聊赖之时,就会感觉时间过得缓慢,人生着实了无生趣;偶尔想抖擞一番,做一番功课时却发觉全身乏力,无心提笔,或者拿了书本正要读起时,一双眼皮竟直直打起架来。这些症状在闲居在东京的黄女士身上已然全都出现了。

倘是如我这般俗人碰上了这等无聊日子,想必也就手拿闲书一册,仆在地板沉沉睡去,接着醒来时发觉已是深夜,然后徒哀叹一声“可爱的一天又过去了,学问又没有进步,唉呀”而已。黄女士却不是一般人,于是她便从地板上支起身子,走去自来水龙头的地方洗了个脸预备振作精神。 

正当黄女士洗了个脸,抖擞了精神,预备做些功课的时候,却听到了些靡靡之音也似的歌声。这时她就从窗户向外望去,于是就见到了一家开在自家附近的咖啡店。当然那个时候这种店铺还没有现在这样多的名目;弄出点心店、各类吃茶店或者是更有些看着像是很老派的称呼——比如“珈琲”店。大正昭和时节的咖啡店一般都是唤作“カフェ(Café,兼卖便饭的咖啡厅)”或者就是“喫茶店(吃茶店)”的,两者意义基本一致。那种店铺一般会用怎样的招牌呢?请大家往下看:

“昼も薄暗いカフェの中にはもう赤あかと電燈がともり、音のかすれた蓄音機は浪花節か何かやっているようです。(白天也一片昏暗的咖啡馆里,早已灯火通明。音质沙哑的留声机,正在放浪花小调一类的曲子。)(芥川龙之介《小白》,译文为文洁若先生的)”

庐隐的东京旅行之二·与咖啡店比邻 - 唐某人 - 旧书爱好家

(那种借用民居开“咖啡馆”的小楼基本上都是这样一种格局,上图为墨田区的一处曾做过这等用处的地方)

这段文字里面提到的细节,黄女士基本上算是全见到了:一是房屋昏暗,这点是日本那种二层小楼所特有的,实在无法;二是播放乐曲,只不过黄女士在家所听到的不是从留声机里放出来的那种声如破锣的哀婉曲子,而是人声自己唱出来的。

莱蒙托夫教训过;痛苦乃是艺术的源泉,于是黄女士听着这“无告的呻吟”,一面颇有些哀怜的意味,一面则观察起这家店铺来;她三四日前就见到有前来粉刷房屋的泥瓦匠以及一张用了红纸的预告广告,于是在这咖啡店开业的日子里,她非但听到了招待的谣曲,更见到了日本式的“开业大吉”;和中国有所不同,这乃是用了两架看着颇像花圈的花环。具体细节我们不妨看看她是怎样描述的:

“两旁放着两张红白夹色纸糊的三角架子,上面各支着一个满缀纸花的华丽的花圈,……”

庐隐的东京旅行之二·与咖啡店比邻 - 唐某人 - 旧书爱好家

(你们所见到的想必就该是如此的一种玩意)

这种玩意,在日本唤作“開店祝い花輪”或干脆就是“花環”,通常的形制是三根棍子撑起一个花环,下方一张字纸,写点类似于“开业志喜,某某敬赠”这样的吉利话。但在黄女士比邻而居的这家店似乎是没有甚么前来敬赠的朋友了,因为这下面的吉利话变成了广告:“本店用女招待”。

看到这个招牌,黄女士便出神起来:

我看到这里,不禁回想到西长安街一带的饭馆门口那些红绿纸写的雇用女招待的广告了。

在她看来,这等“咖啡店”和北平西长安街附近的二荤馆子——一种经营家常饭菜,兼营茶馆买卖的饭馆——似乎是一般无异了。比如创业于乾隆十五年的的隆盛号饭庄(灶温)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且这种店铺乃是用了女招待而在京城里名气大增的。

庐隐的东京旅行之二·与咖啡店比邻 - 唐某人 - 旧书爱好家

(灶温一带因为时代变迁已无从寻觅,其大致位置大约如上图所示)

日本与中国毕竟秉性殊异,在黄女士想到灶温并顺带想到白魁老号接着开始觉得“东京也无非是这样”的时候,一通和式的小丑表演让她又把思绪拉了回来。这种看似融合了西方小丑穿彩衣做戏和日式游方僧的装束颇能吸引眼球,诸位请看:

“只见街心有两个年青的日本男人,身上披着红红绿绿仿佛袈裟式的半臂,头上顶着像是凉伞似的一个圆东西,手里拿着铙钹,像戏台上的小丑一般,在街心连敲带唱,扭扭捏捏,怪样难描,……”

 

但在黄女士所在的这处街巷,似乎难以拉到几个顾客。这倒不是说几个在门口拉客的男店东干的不卖力,毕竟文章里面直接就写了那两位拉客的从早上到中午舞弄了许久,然而顾客却始终未曾有一名前来光顾。

此时的东京,虽然经过关东大地震,死伤甚众,地面也颇有一番变化了。但总的来说,还不至于弄到人烟稀疏而不可收拾的地步。在此时未曾有闲人前来光顾这家新开的咖啡店,究竟原因何在呢?对历史爱好者而言,这椿事体着实容易看出来;黄女士夫妇是在1930年来到日本的,此时的日本已然受了1929年美国股市崩溃的影响,开始出现经济不振的样子来。比如当时的普罗文豪德永直在1929年出了本描述工潮的《没有太阳的街》,次年的新作就题名曰《失业都市东京》。

在经济不振的时节,服务业便成为了拉动经济发展的一项重要举措。于是,那时节的所谓小吃茶店或者是更为不堪些的女郎游廓都冒出了些。也许有人会觉得奇怪,为什么你要把吃茶店与女郎和游廓一并提出来?

在回答您的问题前,我建议您读一下小林多西二的《党生活者》,那里提到“我”的女友笠原因“通共”嫌疑丢了工作,为了养家,压力很大,于是在“我”面前大呼

“女郎にでもなります!”

这句话我想必就不必翻出来了,总之就是那样一种意思。而后便是“笠原は小さい喫茶店に入ることになった”。接着便写了“我”目击之每日所见卖笑生活。

小林先生不便明言凶年的吃茶店与茶屋性质类似;茶屋乃是下层艺伎卖唱兼夜度时的据点,现在如果统计起来,可以算是“赤线迹地”的。

小林先生没敢细写的,黄女士倒是大大咧咧地全写了出来,更以其亲眼所见,未有删减:

“黄昏到了,美丽的阳光斜映在咖啡店的墙隅,淡红色的窗帘被晚凉的海风吹得飘了起来,隐约可见房里有三个年青的女人盘膝跪在地席上,对着一面大菱花镜,细细 的擦脸,涂粉,画眉,点胭脂,然后袒开前胸,又厚厚地涂了一层白粉,……”

试想,一家吃茶店的招待到了入夜却才开始活动,这买卖究竟是如何的呢?可见这名为“咖啡店”的小楼并非一处吃点心的所在。乃是一处挂了咖啡店牌子的茶屋。这时我们再回想起前面黄女士见到的一出表演,就可以顿悟了;这并不是所谓小丑耍把戏,那身上身花花绿绿的其实乃是一领花街艺者的褂子罢了。至于头顶的,自然是斗笠。

而此后的事情也就如水到渠成一般,及至入夜,便有着了小袖穿木屐的绅士二三人呼朋引伴而至,一面燕饮作乐,在这新派茶屋里弄出点不逞浪士的狂气来,一面则听着着女郎花色振袖或留袖的歌女唱出些浪花节或是新派的流行歌。而毗邻而居的黄女士,看见这求仁得仁的景象,颇有些无可奈何的神色,于是便宣告:

“只应合十念一声’善载!’好了,何必神经过敏,发些牢骚,自讨苦趣呢!”

就此不问究竟如何了。毕竟茶屋商女尚不是她觉得新奇的,若是待合茶屋的商女倒是很值得大惊小怪一番,我们后文也会提到。

试想,在黄女士扭转脑袋,而后伏案漫笔时,或许毗邻的茶屋里许是杯盘狼藉,堂上烛灭的景象了罢。她是否会如少年的川端康成在伊豆道中听到演唱谣曲时的不和谐音而颇发些感慨呢?

对于这点,我们便不得而知了。笔者只清楚她因此得到了些“因士披里纯”,做了一篇东西。这也正是刊登在1930年12月号上的《东京小品》中的一则《咖啡店》

庐隐的东京旅行之二·与咖啡店比邻 - 唐某人 - 旧书爱好家

(此即该则小品之书影,也许图片过小,还请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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